论精神的物化——物化的精神
——王 琼(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
总设计师、苏州大学艺术学院兼职教授)
现今设计跟风如潮,我想谈一个基本问题——什么是设计?看似有些愚,但我认为很有必要谈谈。我认为设计的本质是精神的物化。设计是将思想、观念等精神因素转换为图形、产品的物化过程,设计作品是传达设计师思想观念的载体。因此真正的设计必须具有一定的文化内涵,一个优秀的设计师首先应该是有思想的设计人。
通常人的意识、情感、文化等精神因素,需要借助一定物质形式来表达。作为人类生活方式载体的设计物必须承担一部分对人类精神的承载和表达功能,这便是人类精神的“物化”。设计师使这种“精神的物化”过程更通畅,更和谐,以达到人与设计,设计与人的融合状态。这个“精神的物化”过程也是设计师的创造思维过程,是设计师的思想与经验及外界信息交流碰撞的过程。
思想是突破感觉表象的一种想象,属形而上的范畴。陆机在《文赋》中曾把这种想象活动说成是:“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恢万里而无阂,通亿载而为津”。刘勰《神思篇》加以引申说:“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卷舒风云之色。”这些话都说明想象活动是一种具有突破感觉经验局限的思维活动,是一种不受身观限制的心理现象。这也正是刘勰把想象称作“神思”的主要原因。
设计是一种文化现象,当今在多元化的思潮影响下,设计过程中“地域”文化性的介入已经不可避免。其介入方式是多重的,有直接的,也有间接的,有明喻的、表象的、重组的,也有隐喻的、暗示的、象征的。“艺术形象”这个概念取得今天的意义是经过了逐渐发展和丰富的。Image一词,在较早的文学理论中就用来表示形象之意。这个词源自拉丁文imego,它的本意为肖像、影像、映像。后来又作为修辞学上“明喻”和“隐喻”的共同称谓。“像”是诉诸感性的具体形象,“明喻”和“隐喻”则为艺术表达的方法或手段。“比兴”一词,依照刘勰的“比现而兴隐”的说法,亦作“明喻”和“隐喻”解释,同样包含了艺术形象的某些方面的内容。《神思篇》:“刻镂声律,萌芽比兴”,就是认为在“比兴”里面开始萌生了刻镂声律、塑造艺术形象的手法。苏州园林,“虽由人作,宛自天开”,能在世界上独树一帜者,突以诗文造园也。诗文言空灵,造园忌堆砌,故“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言园景虚胜实,论文学亦极尽空灵。苏州园林能于有形之景兴无限之情,反过来又产生不尽之景:觥筹交错、迷离难分、情景交融,为中国造园手法之集大成者。《文心雕龙》所谓“为情而造文”,我说为情而造景。情能生文,亦能生景,其源一也。
设计也是一种形态学。它是建立在立意、达意和意境基础之上的一种形态。与哲学相比,设计是一种更为具体的行为,设计师所有的思想和情感在设计过程中共同起着作用,理性与感性互相结合。亚里士多德认为脱离美的事物的理念或美本身是根本不存在的。他认为美在事物本身之中,主要是在事物的“秩序、匀称与明确”的形式方面,主要靠事物的“体积与安排”。他说:“一个美的事物——一个活的东西或一个由某些部分组成之物——不但它的各部分应有一定安排,而且它的体积也应有一定的大小,因为美要依靠体积与安排,一个非常小的东西不能美,因为我们观察处于不可感知的微观世界内,以至模糊不清,一个非常大的活东西,例如一个千里长的活东西,也不能美,因为不能一览而尽,看不出它的整一性。”这种观点抓住了美所必需的特定的感性形式,而且努力在客观事物中去发现它们。
设计也是一种思维学。黑格尔认为,意识中的直接性与间接性在这两个环节表面上虽有区别,实际上却有密切的、不可分离的联系。理性知识是来自对感性世界的否定,也就是说,理性知识必然含有间接性。离开了间接性,就不可能有普遍性的知识。所谓间接性也就是否定性的意思。例如,关于上帝的知识,便是间接的而不是直接的。如果不通过对感官的东西的否定,不超脱感官经验,就不可能得到关于上帝的知识。哲学本来是由思维产生的,假如单就知识的间接性来看,也可说哲学是靠着经验而产生的。思维是以自身为媒介的,也就是说,思维的间接性是一种自身反映。由于这种自身反映而得到的直接性,也就是普遍性。思维的这种普遍性就是思维的先天成分,也可说就是思维自身。
在设计过程中,设计师的所想所感都是渗透的原点,而这些出发点都遵循在有条件的框架里(设计的输入依据,包括图纸、现状和业主的要求),同时,依据自有的经验来设定不同的方法和策略。所以它有别于艺术创作,但又相通于艺术创作。艺术在某种程度上是自由的,没有限制的,艺术家可以在无限畅想中进行构思,可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和接受能力。设计最终产生的是一个产品,工业产品有一定的生产模式,设计也是这样,带有明确的功利性和目的性。